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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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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庄春雨没回。
    她退出微博,关掉后台,手机锁屏扔在了桌子上,侧过脸去看开得正好的海棠花。
    比起上次看的时候,枝条好像又长长了一些,已经越过栏杆,伸出截越到了二楼露台上,而另一边,则是已经快要越过围墙。
    满园春色关不住。
    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再过不久,尚余的春色,也该落幕。
    四点,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亮。
    -准备登机了。
    没两秒,又进来一条消息。
    -你在睡觉吗?还是在忙?
    庄春雨望着再度熄灭的屏幕,犹豫两秒,拿起来回复。
    她顺着苏缈说,自己刚睡醒。
    看见这条,对面显然松了口气,接下来的话也不再带有试探的意味,而是在和庄春雨聊一些很轻松的话题。
    庄春雨陪着苏缈聊。
    大半个小时后,她收到对方发来的收尾消息,是条语音:“要起飞了,稍后再联系。”
    这条语音点开后,除了温柔熟悉的人声,还有飞机上空姐提醒乘客取耳机,收桌板的动静。
    就好像苏缈还坐在她面前,笑着和她说话。
    庄春雨听完一遍,又点开,再听一遍。
    两遍,三遍。
    直到猛然回神,眼睫轻颤。她拿起手机也回了条语音过去,放轻声音:“好。”
    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初夏的梦境。
    删除联系人。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又到了我们最期待的环节~~~
    第26章 凭什么【恒馨深水加更】
    凭什么【恒馨深水加更】 我不会再给你……
    庄春雨今天才发现, 太阳完全落山,原来只需要两三分钟。
    她坐在露台, 安静地读秒,看火红的太阳缓缓沉落天际,漫天晚霞朝中心一点收拢,整片天空逐渐被替换成静谧的蓝调。
    很惊讶。
    以前总是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至少没想过,只需要不到一百秒的时间。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忘记了时间在流逝。
    直到,余光里对面木椅被人轻轻一拉,椅子腿刮过地面,动静略微刺耳。
    有那么瞬间,庄春雨以为是苏缈回来了。
    辛朝长腿一翘,大大咧咧地坐下来, 面无表情凝着她。
    庄春雨惊讶一瞬,回神:“你怎么回来了?”
    人是昨天下午走的, 说有事要处理, 这才过去二十四小时吧?
    庄春雨有时候觉得,好像除了自己,全世界的人都在用力朝前跑。
    “事情忙完了, 不回来去哪?”辛朝靠在椅背,两手搭在腹前微微交叉着, 脸上是庄春雨看不懂的表情,“在这坐多久了?”
    “大半个下午吧。我刚刚在看日落, 你知道吗,太阳完全落山其实只需要一百秒不到 的时间。”庄春雨很自然地跟她聊起日落,说自己的发现。
    辛朝仔细观察庄春雨, 发现她身上没有流露出半点,对于分离的不舍和难过。
    无非两种可能。
    马上会再见,和,再也不见。
    她不喜欢绕弯子,直接开口问:“你和苏缈在一起了?”
    话题转得好生硬。
    庄春雨古怪地看着她:“没有。”
    辛朝根本不给她回避的机会,腿放下来,微微倾身,沉静的脸庞看起来像在审犯人:“花生说,你从前台的抽屉里偷偷拿走了一盒指套。”
    啊,这。
    还真是审犯人,抓小偷,她以为这事自己做得很隐蔽呢。
    这种事情被人知道,庄春雨有些不自在,但也只有很短暂的一瞬。她抿抿唇,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要吗?剩下的还给你好了。”
    “拿来。”辛朝真的朝她伸手。
    庄春雨愣了两秒,迅速变脸,拍在她手上:“给你个屁啊!”
    这个巴掌没拍下去,料想中应该是清脆一声响。
    辛朝握住了。
    她又一次,预判了庄春雨。
    两人体温有些差别,辛朝的手心很热,安静地看着她,庄春雨被握了会儿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顿了两秒:“我们没在一起,我把她删了。”
    辛朝愣住。她怀疑自己听错,但看庄春雨很认真的神情,又笑出了声:“你是说,你把人家睡了,睡完之后,你转头就把人家删了?”
    这和吃干抹净后就擦屁股走人,有什么区别?
    “纠正一下,她也睡了我。”而且,更多次。
    “……”
    辛朝扶额。
    她是想听这些吗?有些后悔紧赶慢赶回来这一趟了。
    其实昨晚也没怎么睡,回来的路上在脑子里准备了很多话想要问,但刚刚上楼,看见庄春雨坐在那发呆,就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问了。
    她都已经准备好,听见庄春雨和别人在一起的消息。
    结果不是。
    但又还不如是,因为,更糟糕。
    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玩什么睡完抽身。
    真抽得了吗?
    庄春雨被辛朝的反应逗笑:“对不起,是你要问的。”
    气氛没有开始时那么凝重了。
    辛朝翻个白眼,靠回椅子上,给她下了审判词:“你会后悔的,你要是真能像你说的那么洒脱,根本也不会走到和人上床那一步。”
    庄春雨长睫扇了扇,仍旧在笑。
    其实和苏缈的事,庄春雨也没想和其他人说,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是辛朝问了她才选择性的说一点。
    而且她也十分清楚地知道,从一开始,苏缈就在引诱。
    苏缈很大方,给的诱饵很多,很香,几乎是在庄春雨目所能及的地方,到处都放了点,撒网捞鱼,就怕自己不吃。
    不是没有发觉,庄春雨只是,装傻。
    苏缈说要还她饭钱,她装傻,调出的是付款码。
    苏缈说想请她做导游,她转头就给汪月笙发消息,捎上个大号的千瓦电灯泡。
    苏缈说,苏缈说。
    苏缈会没发现这些细节里流露出来的回避吗?她发现了,但不是选择放弃,而是选择,继续下更多的诱饵,到后来,演都不演。
    她们一个想钓,一个贪吃,就这样凑到一起。
    其实,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第一局游戏开始前,谁都没有承诺过,她们要一直玩下去,玩到boss通关。
    从默认不清不楚地发生关系开始,也等同于默认下,对方会随时抽身离开风险。
    自愿开始的游戏,谁都没有立场去抱怨什么。
    除非,有一方玩不起了。
    那么游戏规则被打破,注定有人要哭得很难看。
    而就在五秒钟之前,辛朝给庄春雨下了审判词。
    她说,庄春雨,你会后悔的。
    你就是,最玩不起的那个人。
    “其实和你也认识快两年了,没见过你做一件事这么畏畏缩缩的样子。能说说吗,为什么?”
    印象里,从辛朝认识庄春雨的那天起,她就一直风风火火,干脆利落。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暴雨天的夜里。
    庄春雨也不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被黑民宿坑了,不是悄悄收集证据回去投诉,而是当场跟老板干起来,跟人吵得昏天黑地,给人气得半夜把她东西往街上扔,赶了出来。
    也就是运气好,碰上她。
    生活态度散漫,可是没什么烦恼,除了一直缺钱花。
    偶尔会看起来有点傻,但实际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和人交往,最不吝啬自己的真诚,有一些酒鬼特质,喝醉以后,会抱着酒瓶边哭边说自己留学那些年的糟心事。
    说遗憾,说不甘。
    苏缈的事,就是庄春雨喝醉酒以后不小心说出来的。
    很缺钱,但下次看见过得比她惨的老人小孩,还是会忍不住摸钱包,能匀出来一点是一点。
    辛朝从没见过这样矛盾的一个女孩。
    她精明又笨拙,贫穷又富有,精打细算,却又很大方。
    热烈,却又始终让人感觉隔着一层。
    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个画面。
    辛朝惊觉,原来庄春雨在自己这里真的是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滤镜,以至于那些缺点,也变成了优点。
    但这段时间的庄春雨,变得开始让她有点陌生。
    变得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苏缈的出现,让辛朝见到了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庄春雨。
    而特殊,往往意味着很多。
    面对辛朝,庄春雨终于坦诚了一次。她回答对方的问题:“自尊心,虚荣心。”
    “虚荣心?”辛朝细细品味这三个字,轻笑,“你有吗?”
    这种东西,她怎么没在庄春雨身上看见过?
    一台收来的二手小电驴骑到现在,出门涂鸦,颜料经常沾得到处都是,衣服和鞋也换得并不频繁,给她买东西,释放善意,从来都是有来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