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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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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苏缈盘起腿,易拉罐送到唇边喂了一大口酒:而后才慢慢吞吞开口:“庄庄,你不用为此感到有压力,因为是我要选择你,从一开始就是。”
    苏缈的话匣子被酒精打开了。
    她换了只手撑住太阳xue,眼眸半阖着,长发微微散开,声音因为酒意而染上了几分慵懒:“我曾经因为害怕别人议论,害怕学业会被影响,害怕老师和家长知道,拒绝过你一次。”
    “你知道吗?”
    “我其实,是一个不喜欢意外,不喜欢变故,也很自私的一个人。”
    “没看出来,”庄春雨接话,补充、反驳,“你说你自私,我没看出来。”
    苏缈愣愣怔片刻,没想到她在这时候接话。突然笑了:“嗯,没看出来挺好的,当然,也可能是你有滤镜。”
    其实苏缈有时候,觉得庄春雨有点傻。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
    或者说,是她太精明,精明两个字其实在苏缈眼里其实不是一个褒义词。
    “其实今年的工作计划,年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今年台里要捧我,会给资源、给热度、给曝光,他们想把我打造成下一个电视台流量。”
    台里其它人都知道的事情,当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造星计划,是有格式效仿的。
    在那么多地方电视台里,青芒台是唯一擅长做这个的电视台,他们是娱乐大台。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个时候来找你吗?”
    那个时候,各方面时机都不算好的时候。
    她那会儿因为肺炎大病一场,刚好一点,身体尚未恢复完全,手头上的工作也不允许请那么长的假。
    苏缈掀眼,看她。
    庄春雨被苏缈看得,心跳莫名加速。
    因为那双醉意泛滥的眼睛,望向她,里面有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浓浓的占有欲。
    庄春雨紧了紧手中的易拉罐。
    苏缈继续说:“其实还是因为我怕,我怕自己在有了名气和热度以后,会贪恋这些,会舍不得再丢掉,然后又像之前那样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再一次放弃你。”
    或者说,是放弃自己最真实的欲-望。
    曾经苏缈是真的以为和庄春雨不会再见,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可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网络上,以那样意外的方式得知对方的消息。
    她很难说明自己当时的心情。
    那天晚上,苏缈整晚没睡。
    其实没想明白,也想不明白。
    因为不管怎么推演,这时候去找庄春雨都是弊远远大于利,有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意外会发生,而且她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
    可是如果再等,等到她病完全好了,等她忙完这一阵,等到下次假期,等她已经走上下一个台阶,被名利裹挟的自己,真的还会去找庄春雨吗?
    很大的可能是,不会。
    或许当时也有冲动和不甘心在作祟吧。
    不管是什么,天一亮,苏缈就打开手机买好了去水镇的票。
    她一口气喝完了易拉罐里剩下的半瓶酒,然后将罐子随手扔进垃圾桶,挑眉,笑了:“我不想,但我又很了解我自己,我了解我自己,只要我投入了,就不会半途退出。”
    “所以,那个时候的苏缈,提前为现在的苏缈做出了权衡的结果。”
    那才是苏缈人生中,第四次权衡利弊。
    “你之前问我,想过爱情和事业该要怎么选择吗?”
    “想过。”
    “但不是这几天,是在很久之前就想过,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想过。”
    这件事情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见到庄春雨的第一眼,苏缈就知道会有今天。
    她早已提前预见风浪,但木已成舟,她已经将自己和庄春雨绑死,怎么也不会回头了。
    苏缈人生的第四次权衡利弊,无关利弊。
    她选择的是庄春雨。
    给自己没有变故的枯燥人生里,加入一个不太稳定的因素。
    所以,她去了水镇。
    all in。
    作者有话说:极度理智的底色其实已经趋近于冷漠,赌徒苏缈的人生信条:去了就一定要拿下,拿下了就绝不松手,不是输不起,是无论好坏事情的走向都一定要掌控在自己手里。
    第60章 她在说
    她在说 你想。
    这份从容和自信,不是朝着庄春雨的。
    苏缈是朝着她自己。
    这世上,敌人分很多种。
    有的人,一生都在与人为敌,各种人,不同的人。
    有的人,一生都在与自己为敌。
    与自己交手,与自己和解,与自己并肩战斗,苏缈显然是后者。
    因为太过了解自己, 所以算计自己。
    看见苏缈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聊欲-望。
    而那份欲-望的内容,有关于她。
    庄春雨只觉得心脏像只盈满情绪的气球, 吊着她整个人, 快要飘起来。
    苏缈在说的是“我早就选择了你,从开始就选择的是你”。
    这样的苏缈庄春雨从未见过,也从未了解过, 如果刚刚苏缈说的一切就是她口中所说的“自私”,那庄春雨真是……
    “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身上好像在发光……怎么形容呢,嗯, 就是我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些,听起来好帅。”庄春雨用用目光一遍又一遍描摹她的脸,隐隐约约的灼热。
    苏缈把喜欢她这件事, 说得像一场豪赌。
    赌注是自己感情和事业。
    在一切都不明了的时候,苏缈就上桌了,这个女人好贪心,也好有野心,她什么都要,前途要,年少时放弃过一次的爱情,也要。
    她温柔的表面之下,是蠢蠢欲动的野心和欲-望,分分秒秒都在膨胀。
    最重要的是,苏缈真的做到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是不是每做一个决定的时候,都要深思熟虑?
    庄春雨放在身后用来支撑身体的手,慢吞吞收回,改按在身前的地毯上,在柔软的绒面上留下浅浅的手掌印。她朝人微微倾身,眉眼皆是动人的笑意,声音底下藏着难以克制的心动:“怎么办,更喜欢你了。”
    “你在说什么啊?”苏缈含着笑音捧住她的脸,手心的温度贴到庄春雨脸上。她问她,“是不是喝多了。”
    “喝多的人是你好吗?”庄春雨轻轻叹口气,偏头,瞥一眼锅里还在鼓泡泡的红油,问苏缈,“还要吃吗?”
    不吃的话,她就把茶几收拾了,她们换个地方继续聊。
    苏缈今晚的状态,看起来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面藏着好多诱人,自己却不知道的东西,庄春雨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
    苏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扫过茶几上还剩大半的食材:“要吃,慢慢吃。”
    “……”
    庄春雨噤声一秒,突然低头笑了。
    倏尔,她又问:“那酒呢,还喝吗?”
    “再帮我开一罐。”
    庄春雨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这顿火锅,最终吃了一个半小时,这期综艺结束,她们又切到另外一部动画电影看了半个小时才收场。苏缈后来都没有再开新的酒了,她让自己的状态停留在刚刚好的程度。
    既没有特别清醒,也不至于真醉。
    今晚这顿饭,苏缈什么都没做,包括后续的清理工作都由庄春雨一人包揽,她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撑着脸看人忙前忙后。
    谁都不知道,时光会把人雕琢成什么模样。
    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趁庄春雨还在收拾,苏缈收拾东西走进浴室。
    今晚应该还得做些事情。
    和解的话,这是必须流程,不能少。
    苏缈相信,庄春雨和她想的一样。
    洗掉浑身的火锅味儿,苏缈吹干头发,刚上床就被藏在被窝里的人一把扑倒。庄春雨骑在她腰上,两只手,分别按在她的手腕:“谈话还没有结束,刚刚都是你在说,现在到我的提问环节。”
    很突然,又有点熟悉。
    至于为什么熟悉……苏缈想起来了。
    大学的时候,隔壁寝室里有女孩子偷偷养小猫,公用小猫,大家一起吸,于是所有人默契帮忙瞒着。
    现在的庄春雨,和藏在被窝里的猫也没什么分别。
    张牙舞爪。
    苏缈的视线在对方微微荡开领口处掠过,稍作停留:“能不能换个姿势再问?”
    她提议,这个提议也是出于好心。
    但庄春雨直接否决了:“不能。”
    苏缈于是尝试性地动了动手腕,很好,庄春雨原本只是象征性地按住,这会儿感受到她的意图,真用上了几分力气。
    脆弱的肌肤很快漫开一圈薄薄的红。
    苏缈无奈笑了。她掀眼,望向身上的人:“那你问吧。”
    “你去水镇找我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万一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呢?万一我有女朋友了呢?万一我已经喜欢别人,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