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老师点头,可半天没见陶然按六楼的电梯,问道,“陶然你不回家吗?”
“我先去看看阿闲。”
苏老师感叹,“你们感情真好。”
很快到了五楼,苏老师跟在陶然身后,看她直接用自己的指纹按开了左闲家的门锁,不禁又在心里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刚一进屋里,打扫卫生的刘奶奶转身看过来,视线先扫过陶然,然后停在身后的陌生女人身上。
“然然,这位是……”
陶然介绍道:“是阿闲的班主任,听说阿闲病了,来探望她的。”
“哦哦哦,原来是闲崽的班主任,你好你好。”
苏老师也笑了笑,“您好,您是左闲同学的奶奶吗?”
“不是不是。”刘奶奶连连摆手,“我是左家的保姆。”
左家,保姆。
苏老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拿出自己在路边水果店买的,单价加起来一共不超过十五块的水果了。
她动作轻缓地把塑料袋挪到腿后,可街边商铺赠送的红色塑料袋,一动就细碎地响。
陶然看了一眼苏老师,忽而道:“刘奶奶,苏老师还带了水果,刚好有雪梨。你不是说阿闲咳得厉害,想做点冰糖雪梨给她吃吗?”
刘奶奶当即感谢道:“老师真的太客气了,来看左闲已经很负责了,居然还带了水果来。闲崽在学校里有你看着,她妈妈就能放下心了。”
苏老师悄悄松了口气,把藏在身后的塑料袋递出去,“没有,就是一点小心意而已,左闲毕竟是我的学生,当然要上心。”
“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闲崽在房间里,没睡觉,你们直接敲门进去就好了。”刘奶奶接过水果,就往厨房里去。
苏老师看着这偌大的平层,有些犯了难。
哪间房?
陶然:“苏老师,陶然房间在这边。”
“好,麻烦你了。”苏老师安心地跟在陶然身后。
到了左闲房间门口,陶然敲了敲门,“阿闲。”
推门而入,陶然人还没踏进房间,就听见左闲有些沙哑的声音,音量很大,完全是在发脾气的程度。
“然然!为什么放学这么久还没来看我,你还是不是我的好朋友了!你是在高中交了新的朋友,就不在乎我这个旧朋友了对吗!”
陶然和苏老师的步子同时顿住,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更震惊。
“干嘛不进来,你果然心虚……”左闲的声音随着门口的两个人走进,骤然降低。
脸颊飞着两抹不正常的红晕的左闲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气,“苏老师?”
苏老师尴尬地笑了笑,“我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
师生俩一站一躺,一个赛一个地尴尬。
陶然体贴地出了卧室把门关上,她想起左闲方才那两声怒吼还想笑。
这是生病了,就开始撒娇了吗?
怪可爱的。
苏老师没有聊太长时间,很快就从卧室里出来,跟外面的两人道别,陶然将人送下电梯,然后才回来。
这次推开卧室门,陶然有了心理准备,又有些好奇左闲会说什么。
意料之外的是左闲什么都没说,她皱着眉头看着陶然,拍拍自己的床沿,示意她坐过来。
陶然慢了两步,左闲立马开闹,“你是怕我传染给你吗,哼,真令人伤心。”
陶然忍俊不禁,坐到她身边。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觉得我胡搅蛮缠了吗?”左闲用力拍了下被子,以示胡搅蛮缠。
陶然:“哪里胡搅蛮缠了,明明跟年画娃娃一样。喜庆、可爱。”
年画娃娃?
左闲陡然意识到,陶然这是在说她脸上这两坨红,这下是这有些恼羞成怒了。
刚要发怒,下一秒陶然的手背就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陶然温声道:“怎么还这么烫,退烧药有乖乖吃吗?”
听着这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本来就烧得脑子不清晰,强撑着在展示缺点的左闲立马收回了浑身的刺。
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委屈地哼唧了一会儿,“我吃了,难吃。”
“吃了病就会好,就不会难受了。”陶然又道,“晚上的药吃了吗?我给你去拿。”
“还没有。”
陶然摸了摸左闲滚烫的脸,起身去拿药。
端着药和温水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左闲望着她的水汪汪的眼神,满是依赖。
“吃吧,胶囊低头,药片抬头。”陶然知道左闲嗓子眼细,捧着几粒药让她一颗一颗吃。
吃完了的左闲长舒一口气,想起自己的锦囊妙计还没有实施完。
又补充道:“你刚才故意不说苏老师要来,让我出丑。你是不是嫉妒我在老师们面前的良好形象,想要借机抹黑我。”
办公室里各位老师的锐评突然出现在脑子里,和左闲说的话并排站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跟唱交响曲似的。
穿着校服的清瘦少女坐在床沿低着头使劲憋笑,病糊涂了的左闲等了好久等不到回答,咬了咬唇瓣。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嫌我招人烦了?”
左闲蹙起眉头,分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却平白觉得委屈。
“阿闲。”陶然抬起头,眸底是清亮的笑意。
“你好可爱啊。”
左闲耳根一红,拉过被子一把盖到脑袋上,不说话了。
她懊恼,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欣喜——锦囊妙计又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她的感情
她的感情 “又失败了!?” ……
“又失败了!?”
在左闲三天病假放完,回归学校的第一天,就给薛双溪带去了第二个锦囊也失败的消息。
此时才刚下课,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还没走,被薛双溪一嗓子震到,下意识抬起头看。
就看见在最后一排座位,薛双溪正揪着刚病休回来的左闲的毛衣领子,用力摇了几下。
数学老师没多在意,只以为是薛双溪在说左闲上课又不小心睡着的事情,拿着教案转身离开班级。
“左闲,你真的有按照我说的做吗?”薛双溪直勾勾盯着左闲的眼睛,严重怀疑问题出在左闲这里。
左闲眼神躲避,“我确实按照你说的做了啊。这几天不是在胡搅蛮缠,就是在指使陶然干这干那。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
“反而什么?”
左闲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意识到一旦她和薛双溪说了陶然夸她可爱的事儿,薛双溪一定会问她什么反应。
丢脸死了。
于是左闲搪塞道:“没什么,反正就是没生气,一直在笑。”
薛双溪眼睛瞪得溜圆,“……此女竟恐怖如斯!”
“既然如此,我还有第三计,也就是最后一计杀手锏,你……”
“算了吧。”左闲突然出声打断,不等薛双溪问,就解释道,“快要期末考了,还是先全心准备考试吧。”
“也是。”
很快上课铃响,薛双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大腹便便的历史老师背着手走进班级,开始上课。
“把上次考试的试卷都拿出来,选择题有没有疑问的……”
老师讲课的声音逐渐成为背景音,左闲盯着自己的历史卷子,满脑子想的却都是隔壁班级的陶然。
她现在有些迷茫。
对于陶然,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从前左闲没多想过,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和陶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那么她对陶然就是坚定的友情。
甚至是接近亲人那样的存在。
但最近,随着那个粉盒子的出现,随着一次又一次失败的锦囊妙计,左闲心中对于陶然的感情定位,也随之而逐渐动摇。
她对陶然,真的只有友谊吗?
*
过了冬至,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也不例外。本来就爱赖床的左闲更是彻底成了起床困难户。
闹钟响了两次,全被左闲给按掉了,遮光性极强的窗帘拉得很密,透不进一丝光。
整间卧室透着安宁的昏暗,直把左闲往睡梦里拖,牢牢锁在温暖的被窝里。
房间门开了一个缝,穿着校服的纤瘦少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她站在左闲的床沿,半弯着腰。
“阿闲,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了。”
左闲眼睫颤了颤,但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完全睁不开。
陶然从床头拿了遥控器,将房间里的自动窗帘按开。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骤然明亮的房间让左闲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刚埋进去,又被陶然扒拉出来。
几番挣扎无果,左闲只能满腔怨气地起床洗漱,陶然坐在她家沙发上等她。
等都收拾好了,左闲拎着刘奶奶做的三明治,打着哈欠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