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对对方关心则乱。
“然然,你要是在就好了。”左闲忍不住喃喃道,语气中带了几分黏腻的依赖和信任,听得陶然忍不住翘起唇角。
却还是故意问:“我在不在有什么差别吗?”
“当然啊,你要是在的话,我就搬到你家去,江于海再不要脸也不可能赖到你家。”
可惜陶然不在,蒋宁琇平时也有工作要忙,左闲不好意思去麻烦蒋阿姨。
陶然眯了眯眼,眸中划过一丝愉悦。
逗够了人,听到了想听的话,这才直入正题。
“阿闲,你其实不必非要赶他走。”
左闲拧了拧眉,从床上翻身坐起,“然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按兵不动,看他究竟要做什么。阿闲,有所图谋的人一定会先忍不住露出破绽,你只需要看清楚他的目的,再看清楚他的弱点。”
陶然笑了笑,“阿闲你很聪明,我相信这对你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
“但是我看他就恶心。”左闲躺在床上,滚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完全没有丝毫打败江于海的兴趣,满脑子只想把他赶出去,让他滚远一点。
两人处理事情的思维差异在这一刻显现出来,陶然无奈一笑,却也清楚左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在意你时就会把你捧在心上,但如果你背弃了她的爱,她也会干脆利落地将你弃之如敝屣。
哪怕过程是如剜心一样的痛楚,再见面时也能做到全然绝情。
但这一切都是江于海活该,是他放弃了左闲,他活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这段时间左闲熬的夜太多,知道学校放假后,陶然怎么说也不让她熬夜了,宁愿自己在白天挤出时间。
刚挂断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后秘书走了进来。
“小陶总,陶董的助理在外面,说他来接您回去。”
“接我?”陶然微微蹙眉。
“是,说是陶董要见您。”
“好,我现在出去。”陶然起身,临走前嘱咐道,“我上午跟你说的那些任务,尽快安排下去。”
“好的小陶总。”
将工作吩咐下去后,陶然往外走,走到前厅时看见了等候的宋助。
戴着细边眼镜的男人微微一笑,“小陶总,陶董要见您。”
“嗯。”陶然绷紧唇角,跟着宋助一路到楼下,上了车。
她对陶奕章想要做什么一无所知,来子公司工作不过才半月余,陶然对一切都还处于摸索状态,遑论说做出什么成绩了。
这种情况下,陶奕章为什么会要见她?
陶然可不相信什么父女情深,她视线又落在宋助身上。
“宋助,父亲在集团的话,这个时间过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宋助笑了笑,“陶董在东区的别墅,特地等您,不会不方便。”
陶然的眼神闪烁一瞬,“家里是有客人吗?”
宋助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瞟了一眼陶然,“小陶总聪明。”
“家里还有其他几位少爷和小姐。”
其他私生子也被喊到了那里,陶然心中明悟,微微颔首,视线朝窗外看去。
阳光有些刺眼,她半垂下眼帘,纤长的羽睫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八角笼。
她不禁想到这个词。
半个小时后,车辆抵到目的地。
天气由晴转阴,层叠的云将日光遮住,衬得面前的古堡更多了几分阴森可怖。
陶然下车,往里走,花园中的园丁纷纷弯腰冲她问好,她径直踏进别墅的大门,客厅中坐了四个看起来比她稍年长些的年轻男女。
一瞬间,视线齐齐向她聚集,有好奇有探究有打量,但大多是恶意。
“你就是……陶然?”其中一名男人开口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点不屑,他站起身,朝陶然走去。
男人身材高大,比陶然还要高大半个头,睨着陶然上下打量一圈,勾了勾唇角。
伸出一只宽厚的手掌,“陶文斌,你的大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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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虚伪的父亲
虚伪的父亲 男人身上有浓重的古龙……
男人身上有浓重的古龙香水汽息,浓得令人蹙眉,陶然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
任由他的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擦过他的肩膀侧身往前离开,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中。
两腿交叠,姿态随意但并不散漫,年纪虽小,却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看了一眼剩余三人,点了点头。
而身后所谓的大哥,僵立在那里,脸上仿佛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气息粗重起来,但很快收敛好。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二楼传来。
陶然抬头望,看见了站在二楼楼梯处的陶奕章,他西装马甲整齐扣着,手中拿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缓缓拾阶而下。
陶然了然地看了一眼陶文斌,怪不得他这么上赶着表现自己,原来是有观众。
但这种沉不住气的参赛者,撑不到真正发挥自己的才能,就会沦为出头鸟被一枪击落。
“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陶奕章走到陶然身后,单手扶着陶然的肩膀,看了一圈自己的孩子们,像是在看自己的作品,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你们的妹妹,陶然,刚过十六岁的生日没多久。你们作为她的哥哥姐姐,要多照顾她,知道了吗?”
闻言几个哥哥姐姐点头,陶文斌黑着脸走回沙发坐下,刚坐下就被陶奕章点名了。
“文斌。”
“父亲。”陶文斌立马扬起笑容,为父亲主动看见自己而高兴。
然而陶奕章接下来的话却把他雀跃的心锤入了谷底,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身为大哥,怎么能不讨妹妹喜欢呢?”陶奕章淡淡道,“如果连自家妹妹都没办法做到联络好关系,我又怎么放心让你去接触我们集团的那些合作商呢?”
刹那间空气都仿佛凝成冰,冻得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同时看向陶然的眼神带上几分忌惮,和更深的敌意。
“陶然,父亲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大哥陶文斌,二姐陶宁亭,三哥陶文标,四姐陶宁雪。”陶奕章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以后,要和哥哥姐姐们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陶然冷淡的眼神一个个略过年长的哥哥姐姐们,全盘接受他们的敌视,唯独在陶宁雪身上停顿片刻。
这位四姐的神态与其他三位有着明显分别,比起敌视,更多了几分玩味,与陶然对上视线后,才挑衅地挑了挑眉毛。
陶然没 给她太多眼神。
“以后,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
“左闲,来,我特意让佣人做的清蒸八宝鱼,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江于海殷勤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左闲面前的碟子里。
左闲看都没看一眼,顺手把吃完的肉骨头丢到鱼肉上面。
江于海低下头叹了声气,好像多卑微的模样似的。
左闲筷子都要捏断了,一直深呼吸,把烦躁压下去,再压下去。
压不下去。
必须把这个该死的江于海赶走!
吃过饭,左之宓在书房忙工作,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左之宓抬头,“进。”
门被推开,左闲从门外走进,左之宓笑道:“闲崽,找妈妈有什么事啊?”
“妈妈。”左闲抿了抿唇,走到左之宓面前,盯着她道,“咱们把江于海赶出去吧,我看着他都吃不下饭。”
左之宓顿了顿,“但是闲崽……”
“妈妈,难道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吗?”左闲十分不理解,她双手撑在书桌上,告状道,“他以前干过什么事儿你都忘记了吗?他就是个伪君子,小人,垃圾!”
“闲崽。”左之宓揉了揉眉头,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左闲感同身受。
她顿了顿,低声道:“你小时候,他的确很爱你,那时候你很粘着他,他工作的时候都要爬到他膝盖上让他抱着。”
“妈妈!”左闲打断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十几年前!你相信隔了十几年他还会爱我吗?”
见左之宓还在纠结,她干脆挺直了脊背,抿紧嘴唇。
“反正我讨厌他,很讨厌他。你把他赶走,我不想看见他。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童年创伤,我很健康,身体健康心理更健康,不需要他的弥补。”
左闲唇瓣嗫嚅,看了一眼左之宓又移开眼,低声说,“也不需要你弥补。我很好,很健康,很爱你。”
三个“很”大力砸在左之宓心上,砸得心酸心疼,又不禁更加柔软。
“……你陪妈妈出去走走好吗?”左之宓起身,牵着左闲的手。
左闲知道左之宓的态度是松动了,她抿了抿唇,跟着妈妈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