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之梵问:“然然在睡,闲崽呢?还睡?”
“陪然然呗,这两个孩子从小感情就好,现在还是跟亲姐妹一样,睡觉都得抱一块儿,多难得啊。”
柳新语夹菜的手一抖,眼皮狂跳,她抬眼扫了一圈桌上的三个长辈。
发现每一个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一味地在欣慰。
柳新语犹豫了好久,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家里难道没有一个人感觉到不对劲吗?!
还是说其实大家都在扮猪吃老虎,表面的一无所知其实都是演的。
吃了两口菜,味同嚼蜡,柳新语放下筷子,试探问道:“左闲和陶然抱一块儿睡觉,你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哪里不对?”左之宓一愣。
柳新语提醒,“大姨,你十几岁的时候会和我妈抱一起睡吗?你们是亲姐妹,按理来说应该比她们两个更亲。”
左之梵皱眉,“我跟你大姨从小就不爱睡一块儿,她抢被子。”
李玉桂点头,“你姐从小睡相就很糟糕,还好闲崽没遗传到。”
柳新语:“……”
这一家子好像是真的顿感,柳新语放弃了。
晚饭吃完一个多小时,左闲和陶然才从房间里出来,外婆把菜热了热让她们吃。
因为大家都知道陶然明天就要走,有心多给她和左闲相处空间,所以当两人准备出门时只让两人注意安全。
柳新语更是宅在房间里,连门都没出,生怕家里哪个长辈脑袋一抽,让她跟着当电灯泡去。
就算她是初中生,也不能拿她当小出生整。
乡下地方对烟花爆竹的管控很松,不像庐市早就丧失了放烟花的权利。
临近过节,一到晚上这座小城镇的各个角落时不时就窜出来一道烟花,在夜幕中绚丽地绽放。
长街上,两个少女手牵手,慢悠悠散步,天气寒凉,左闲担心陶然手冷,握着她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薛双溪说过,陶然是直女,所以她要主动一点、热情一点。
所以在不大的口袋里,左闲的手指悄悄松开一些,再顺着指缝,紧紧扣住,十指相扣,手心亲密地贴在一起。
见陶然望过来,左闲借口道:“你的手很凉,我给你暖暖,这样……接触范围大。”
陶然轻笑一声,没戳穿她的小心思,用动作回应了左闲。
这一晚的烟花似乎比左闲从前十几年看过的都要璀璨绚丽,否则该怎么解释她始终狂跳不止的心脏。
漫天烟花下,左闲悄悄看陶然的侧脸,陶然注意到她的视线,回望过来,笑得很开朗。
“陶然。”左闲叫了陶然的名字。
“嗯?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叫叫你。”左闲转回头,压了压上翘的唇角。
*
陶然订了除夕下午四点的飞机票,所以吃完午饭就得走,左之宓主动要送陶然去机场,左闲更是自不必说。
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左闲来时还觉得有些长了,现在只恨南定和渔洲之间的距离太近,恨技术发展太快,车马速度太快。
其实恨到底,就是舍不得陶然。
所有让陶然没办法待在她身边的因素,她都讨厌。
尚未谋面,左闲已经开始讨厌陶奕章了,她知道这有点没礼貌了,所以谁也没说,只自己在心里偷偷记恨。
渔洲市机场人流攒动,但大多是往外走,像陶然这样在这个时期往里走的,不多,但也有。
只是人家也是回家过年的,陶然是要出国。
左闲又忍不住在心底偷偷骂了两句陶奕章。
“然然,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左闲拉着陶然的手,眼泪汪汪地叮嘱,“我会等你回来的。”
“好,我会尽快回来的。”陶然笑了笑。
左之宓看着这两个小孩依依不舍地分别,心里也不大好受,扭头不去看。
“乘坐飞往d国航班的旅客请注意……”
广播里播报着陶然乘坐的航班号码,如同一柄锋锐的利刃,切开了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唯有对视的目光如藕断丝连,扯也扯不开。
左闲彻底泪崩了,哭个不停,泪眼模糊 地盯着陶然,像是要把她刻在脑子里。
陶然心疼得蹙眉,替她拭去眼泪,叹息一声,搂住左闲的腰抱了一下,轻拍她的脊背。
见她仍是哭个不停,犹豫片刻,垂下眸子,捧住她的脸。
靠近,在她唇角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的动作很隐秘、很快,卡着左之宓的视线死角,除了左闲没有人知道陶然刚才吻了自己。
虽然是唇角,但那实实在在是一个吻。柔软、湿润,带着陶然身上独特的香气。
左闲傻了。
“别哭了,待会儿出去风一吹,脸会疼的。”陶然没有解释那个吻,看着左闲承诺道,“我会尽早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嗯……”
她走了。
左闲看着陶然离开的背影,抽泣着抬手轻抚上唇角,抿了抿唇,心情很复杂,但的确没有那么难过了。
很快,左之宓走上前,揽着左闲的肩膀拍了拍,无声的安慰。
“走吧,我们回家。”
左闲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脑袋里还在想着陶然的那枚吻。
第31章 网恋
网恋 高中生的寒假普遍不长,哪怕……
高中生的寒假普遍不长, 哪怕高一也是如此,短短十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左之宓又带着左闲回到了庐市。
庐市一中开学后没给学生们太多缓冲时间,很快进入了正常的学习状态,老师学生们都忙碌起来,几乎忘记了假期过得有多愉快。
左闲也不例外,这学期她适应了些,起码上课能做到不睡觉,能听懂老师在讲什么。
薛双溪依旧有事没事就来找她玩,隔三差五打探她和陶然的现状。
不知道为什么,左闲没把那个吻告诉她, 或者说她把那个带着问号的吻藏起来了, 没告诉任何人。
哪怕面对陶然,左闲也没提过那天她为什么要亲自己。
左闲也说不清具体是为什么,不过可能是有点害怕的因素掺杂在里面。
万一她问了,陶然像上次圣诞那样, 惊讶地看着自己说“我们都是女生, 女生之间不能亲一下吗”。
左闲怕自己碎了,碎得再也拼不起来。
眨眼间, 时间到了四月份。
连左闲也不禁恍惚,陶然出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这半年来她们并不是每一天都能聊上天。
陶然很忙,越到后来越忙,时常通着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然后两人不得不挂断电话,让陶然去工作。
次数多了, 左闲也怕打扰到陶然,减少了打电话的次数,多是给她发消息。
她一整天断断续续能发几十条,陶然有空就会回,每一条都回。
左闲有时会有一种她们在网恋的错觉。
她会偷偷去各种网站发帖或者投稿,在经过一些信息模糊的处理后,她问网上那些拥有丰富恋爱经验或者丰富暗恋直女经验的人。
——她是不是喜欢我?我觉得我有很大希望。
大多数时候会被恨铁不成钢的网友们乱棍打成馄饨馅,让她别自我攻略把自己套牢了。
直女本来就是一种温柔而无情的生物,年少无知的拉子最容易把她们与生俱来的魅力当成是爱的证据。
说实话,这话有点戳左闲心窝子了,她刚开始确实就是靠自我攻略把自己牢牢套在陶然这棵歪脖子树上的。
但也有少部分的网友,通过抽丝剥茧般的推理,强烈指证陶然她绝对喜欢左闲。
不然就是深柜,爱而不自知。
最差的可能性,就是陶然虽然是直女,但是贪恋左闲对她的好,故意钓着她。
左闲啪一下就把最后一种可能性删除了。
什么直女拉拉的她不了解,陶然她还能不了解吗?陶然根本不是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在网上挑挑拣拣看自己想看的评论,看多了,左闲越发觉得她和陶然未来可期。
不过薛双溪倒是一改往日作风,劝她别抱太大期望。
“一般来说能成的,顶多暧昧三四个月就该戳破窗户纸了。你和陶然都多久了?”
薛双溪啧两声,摇摇头,“我看悬,估计她真是直女。而且陶然出国都半年了,未来不一定待多久,你们真谈上了异国恋也是很辛苦的。我作为你的朋友,还是想提醒你别陷得太深。”
“别提醒了,不爱听。”左闲把订正完的试卷夹在书本里,抬头制止薛双溪继续说话。
“过几天是我生日,我请客,来不来?”
薛双溪:“几号啊?”
“四月十九,刚好是周六。”
“除了我还有谁?”薛双溪挺有兴趣的,如果人多就更有兴趣了。
左闲想了想,“没了,就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