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带着左闲去了个好地方。
夜晚降临,形形色色的商铺临街而立,黑夜是年轻人夜生活的晨曦,在热闹的长街之中,一家清净的小酒吧显得不争不抢,没什么存在感。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沿撞击悬挂着的风铃,发出轻灵悦耳的声音。
小店里放着轻缓抒情的粤语歌,几个客人小声聊着天,气氛格外好。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左闲张望四处,看向薛双溪。
薛双溪冲她眨眼,“这家店的老板我可熟了,她调的酒特别好喝,你生日我请你喝。”
其实是不想看左闲时时刻刻记挂着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人,带她喝点酒,转移一下注意力。
“嗯?这不是我们小薛妹妹吗?”不远处一个女人歪了歪头,带着笑意靠近。
小店里的光线昏暗,直到女人走近,左闲才看清她的模样。
及肩短发烫染过,打理得很好,带着几分艺术气息的凌乱,唇角挂着笑,看两人的目光就像是个包容感十足的姐姐。
“林姐姐。”薛双溪揽住左闲的肩膀,“我带我朋友来光顾一下,顺便尝尝你的手艺。”
“朋友?确定不是女朋友吗?”林楚揶揄地看着她搭着左闲的手臂。
薛双溪脸都皱成一团了,“林姐姐我求你别闹了,说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啊。”
林楚笑了一声,“行了,带你朋友找个座吧。”
“好嘞。”薛双溪带着左闲找了个座,随即去调酒台前,撑着台子,看向林楚。
“来点烈的呗姐姐。”
林楚瞄她一眼,“你姐让你喝烈的吗?”
一提到薛映,薛双溪笑容都没了,“她才管不着我。”
“我可不敢,真把你喝得醉醺醺回家,薛映得找我算账。”
“哎呀你就调吧,我保证不跟她说是在你这儿喝的。”薛双溪双手合十,央求道,“就调你最拿手的那个。”
“行吧行吧,别和你姐说啊。”林楚摆摆手,将目光落到角落里,薛双溪带来的女生身上。
“那她呢?”
林楚看着那女孩,看出她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自作主张道:“跟你喝一样的吧。”
“行,没问题!”
最后两杯浅蓝色的调酒被放到桌上,左闲和薛双溪知道这酒有些烈,所以喝得比较慢,边聊边品。
可就算提前知道,左闲也没料到这酒居然能烈成这样,她喝的速度不算快,可一杯下去脑袋居然就开始晕乎乎的了。
更在她意料之外的是薛双溪看起来好极了,跟没喝一样,左闲不禁暗自惊叹她的酒量。
又撑了一会儿,左闲撑不住了,“不行,我要回家了。”
“啊?不再玩一会儿吗?”
昏暗的灯光下,左闲眼底迷离,半倚在椅背,微微蹙眉。
“不了,有点晕。”
薛双溪还想再玩会儿,左闲是没精力陪她了,发消息让李姨来接自己,临走前薛双溪又祝了她生日快乐。
回去的路上,左闲懒懒地坐在后座,半眯着眼瞳,车外的光影映在她纤长的羽睫,为她侧脸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眉宇间微蹙,琉璃般的双眸隐隐闪烁着朦胧的水光,无神地望向车窗外,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脆弱惆怅。
和薛双溪想的不同,微醺的醉意不仅没让左闲好受,反而将她许久以来积压的思念和情感都释放了出来。
揭开没心没肺的外表,露出底下深藏着的,不知该向谁人诉说的少女心事。
陶然。
满脑子都是陶然,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陶然,最后定在一个瞬间。
在人流涌动的机场,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吻她唇角的陶然。
画面在记忆中逐步生成为默剧,周遭嘈杂的环境被大脑完全屏蔽,只剩下那一双含笑的温柔眼眸和……柔软温热的唇瓣。
眼角逐渐湿润,左闲心里升起无限的委屈,她阖起眼眸,仰头靠在椅枕。
陶然,亲完不负责,坏女人。
坏……
“闲崽,到家了。”李姨扭头看她,问道,“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左闲恍然惊醒,摇摇头,“不用,刘奶奶在家。”
“那你小心一点。”李姨有些担心地看着左闲不太稳当的背影。
单元楼下的大厅很空荡,干净得能反光的瓷砖倒映出少女步履不稳的模糊身影。
头很晕,很难受,左闲头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长呼一口气,反应顿,脑袋里的神经倒是很兴奋地跳着。
叮——
六楼到了,左闲半眯着眼,摸索指纹锁,按了两次才按准指纹。
开门后意外发现家里的灯还开着,难不成是刘奶奶在等自己吗?
“刘奶奶,我都说了,不用等我。”左闲喝多了,说话吐字比起平日要黏糊点,像是在撒娇,又有点像抱怨。
她扶着墙,半弯下身脱鞋,今天穿的是一双短靴,设计复杂不大好脱,蹬了半天没蹬掉。
左闲有些恼了,紧紧抿着唇,像是在跟鞋赌气,嘟囔道:“连你也欺负我,待会儿就把你……把你扔到垃圾桶里……”
突然一双手有力地扶住她,左闲以为是刘奶奶,嘀嘀咕咕道:“你去睡,年纪大了不要熬夜。”
说完又觉得有些奇怪,刘奶奶粗糙的双手和视线中十指不沾阳春水般的纤纤玉指完全不同,左闲迟钝的大脑转不动,想抬头瞧瞧究竟是谁。
忽而一声悦耳轻笑响起,是熟悉到骨子里的清冽嗓音。
“不睡,等你。”
第33章 小女朋友
小女朋友 左闲蓦然呆愣在原地,死……
左闲蓦然呆愣在原地, 死死盯着地板,不敢抬头, 全身上下犹如没上润滑油的陈旧机器一般,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脱不掉吗?我来吧。”
话音刚落,不需要左闲抬头,视线中便出现了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陶然蹲在她前面,细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着短靴的带子。
灯光映下,照在她的发顶,五黑浓密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身后,她时而抬头看一眼左闲的状态,那张精致无瑕的脸蛋就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左闲怀疑自己醉懵了, 否则怎么看见陶然了, 陶然还在给她脱鞋。
“抬脚。”
陶然把一旁的脱鞋给左闲穿上,这才站起身,含笑的双眸望着她。
“生日快乐,阿闲, 喜欢我给你的生日惊喜吗?”
“你……”左闲揉了揉眼睛, “陶然?”
太真实了,眼前的陶然太过真实, 是梦境无法达到的生动。
如果她是酒精造就的一场梦境,那左闲毫不怀疑今天那家酒吧会被所有执着于无法触及的幻梦的人们踏破门槛。
“嗯。”陶然眼底碎星般的光,笑道,“生日惊喜,我原本以为你会早些回来。不过还好,惊喜还是在你生日这天。”
左闲反应缓缓,眼睛始终盯着陶然不舍得挪开,愣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也是明天就走吗?”
“傍晚到的庐市机场。”陶然柔声道, “不走了,以后都留在国内。”
不走了。
左闲迷蒙的眼神先是愣怔,紧接着染上一层失落,她想果然是自己喝多了在做梦。
否则陶然怎么可能说回来就回来,还不再走了。
刚刚还觉得这场梦境真实得犹如现实,可现实中陶然怎么可能这样不以为然地告诉自己,以后都不走了。
陶然在此之前从未跟自己说过要回来的事情。
所以,怎么可能呢?
陶然视线落在左闲裸露的肩颈线条,因为喝了酒,泛着粉色,精致而可爱,短裙下的长腿又白又直,整个人透着一种青涩的性感。
“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左闲眨了眨眼,或许是酒壮怂人胆,或许是觉得反正是梦境,就无所畏惧一把。
她拉过陶然的手,“你摸摸就知道了。”
手心猝然一触碰到肌肤,立马像是被烫到一样弹开,陶然缩回手在身侧攥成拳,轻声道:“别闹。”
左闲没当回事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嗯嗯哦哦的应过去。
任由醉梦中幻想的陶然扶自己去卧室,她呼吸间还残余着酒中淡淡的果香气,甜甜的气息扑在陶然耳畔。
陶然耳根脖颈处像晚霞般红了一片,左闲盯着,上手揉了揉。
“好了,别乱动。”陶然拿醉酒的左闲没办法,既无奈又不得不忍耐,她不听话陶然也只能自己动手,把她乱摸乱揉的手按住。
陶然问她能不能自己洗澡,左闲勾唇一笑。
“你帮我洗。”
陶然眼神一暗,“乖一点,你自己去洗。”
嗤。
梦里都没法得逞。
左闲很不屑地看着陶然,哼一声,“坏女人。”
随即一扭身,砰一下关上门,留下一脸懵的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