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略有些粗糙的布料,左闲一愣,睁开眼看去。
陶然胸前缠着白色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跟抹胸似的。
左闲一怔,“你缠绷带了,我以为你……”
以为你光着呢。
剩下半句话说不出口,有点太粗俗,说出来就真是耍流氓了。
“你……你缠着绷带,擦什么身体?”
陶然嗯了一声,语调上扬,“阿闲,你很可惜吗?”
左闲脸热,见陶然神态自若的样子,不服输的性子上来了。
手往下一探,摸了一把少女平坦的腹部,触感温热柔软,左闲心下一颤,强撑着镇定道:“手感不错。”
这下怔愣在原地的成了陶然,那双总是微弯着的桃花眸一下睁大,她长得白,红起来格外快,转眼间整个人都粉了。
两个人都消停了,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擦好脖子和脸,换好衣服,马上出了浴室。
那里面不透气,待久了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的气息,蒸得两个少女一个赛一个红。
好一会儿,陶然轻咳了两声,瞥了眼坐在沙发床上的左闲,“阿闲,你要不坐过来一点?”
这病房就这么大,病床旁放着一把椅子,沙发床靠在另一面墙边,和病床中间还隔出两人宽的过道。
“噢噢。”左闲起身,坐到病床旁的木椅上。
陶然笑了一下,“这样就很好。”
说着她拉住左闲的手,轻柔而缓慢地十指紧扣,“我想牵你的话,很方便,刚才坐得太远了。”
太会撩了。
左闲已经被撩得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绝对不会相信你以前没谈过恋爱。”
“以前没谈过。”陶然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现在也还没开始谈。我还挺想谈的,你呢?”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左闲拍了一下陶然和自己十指紧扣的右手,让她收敛一点。
拍完又担心打重了,空着的手覆上去,用指腹轻抚她的手背,低着嗓音道:“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陶然忍不住笑出声。
放在床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左闲的动作更快,她拿过电话看了一眼。
来电没有备注,她瞥了一眼随手递给陶然。
陶然接过来,立马就挂了。
左闲:“又是骚然电话啊。”
陶然笑了笑,眸底划过一丝隐忧,“对。”
*
夜色正浓,医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夜班护士经过的轻微脚步声。
vip病房内的沙发床被铺开,左闲盖着小毯子,睡得正香。
床头的手机忽而亮起,一声一声震动,病床上的少女坐起来,苍白纤细的手伸出被子,指尖划过屏幕。
陶然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到了无人的楼梯间。
“宋助,有事吗?”
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而响,照亮陶然冷淡锐利的双眸。
“小陶总,陶董让我提醒您,如果回国会让您变成一只温驯的小猫,他就没办法再让您留在国内了。”
“……”陶然眼皮跳了跳,“江于海的事情,是个意外。”
“小陶总,陶董的意思不是那个疯子,而是……那个女孩。”
楼梯间的声控灯骤然暗下去,黑暗降临,莹莹月光如鬼魅般顺着楼道窗口攀至陶然脚腕,像是想将她拖进无边炼狱。
陶然喉头像是梗着什么,半晌才道:“陶宁雪跟父亲说了什么?”
“宁雪小姐什么都没说。”
“这次回国的不仅有宁雪小姐,还有您的大哥,陶文彬。”
陶然的脸色骤然僵住,说不出话,她并不知道陶奕章居然为了她派了两人来。
消化了好一会儿,陶然轻声道:“宋助,你跟了父亲多少年?”
“将近八年。”宋助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不过陶董谁也不信任。”
陶然吐出一口气,“再刚愎自用他也是人,是人就会受影响……”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很久,陶然挂断宋助的电话后,还打了很多通通话。
她和左闲的亲密有目共睹,但只要陶奕章认为在陶然心中,左闲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公司,那就足够保左闲安全了。
至于这次为了救左闲进医院该怎么解释……
这种刑事案件的具体过程是不对外公布的,普通人只能知道个大概。
陶文彬是个蠢货,陶然只需要放几条小饵,他的眼睛里就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不足为虑。
冷静,冷静。
第39章 她来不及了
她来不及了 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正在……
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正在誊录什么, 余光扫见从楼梯间走出的病弱少女,看了一眼, 确定她回了病房后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病房门轻轻关上,陶然走到左闲床前,蹲下身子,借着月光,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她的脸。
她睡得很沉,或许正在做一个很美好的梦,眉宇舒展着,肌肤在皎洁月色下显得尤为清透白皙。
陶然屈起手指,用指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眸光温存。
许是激起了点痒意, 睡梦中的左闲轻轻嘤咛一声,抬手挠了挠脸,恰好就将陶然的手握住,无知无觉地握着, 抱进了怀里。
“晚安。”陶然眼眸中闪过潋滟的光, 靠近熟睡的少女,在她额上留下一吻, 而后抽手离开。
*
得益于左闲精心的照顾,陶然恢复得很快,不过三四天就出院了。
只不过伤口还没拆线,得等过几天再回医院拆线。
虽然出院了,但陶然并没有直接去学校上学,而是回家休养。
与她不同的是左闲已经恢复了早出晚归、两点一线的学生生活。
刚开始几天,她一放学就会先去陶然家找她。
陶然虽然是在家休息,但空闲时间并不多, 总在书房处理些左闲看不懂的东西。
左闲也不打扰她,但又想陪着她,就干脆把作业给拿到陶然家来。
月上树梢,书房的灯光明亮且温暖,房内只有笔尖与纸页摩擦的声音,以及鼠标声。
左闲做完一张卷子,把笔杆顶在人中处,撅着嘴欣赏了一下自己写完的卷子,而后视线忽地挪到陶然身上。
陶然和蒋阿姨一样,有点轻微的近视,不过平时不戴眼镜,只有长时间工作或者学习的时候会戴着眼镜。
银边的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电脑荧光在镜片上反射出无机质的冷峻光泽,陶然表情有些严肃。
都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这话真没说错。
左闲觉得自己做了那么久作业了,是时候和陶然小小暧昧一下,作为作业间隙的小调剂。
这很劳逸结合。
这么想着,左闲站起身,走到陶然身边。
陶然听到动静,眼睛从电脑上移开,抬眸望向左闲,下意识地笑,脸上的那点漠然造就的性感瞬间被温柔代替。
“怎么了吗?”
左闲看着她,认真道:“你别笑。”
“啊?”
“你刚刚不笑的样子,特别好看。”
“……”陶然脸上的笑意发自内心地消失了,“我笑起来不好看吗?”
“你笑起来也好看,但是……”左闲琢磨着用词。
陶然不笑的时候,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但是“味道”这个词好像有点莫名其妙,搞得跟自己是食人族,想把她吃了一样。
还没想好用词,陶然就道:“你看腻了吗?”
“没有没有。”左闲连连摆手,“你笑起来特别好看,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陶然想笑,但忍住了,冷着脸“嗯”了一声。
对了,就是这个味道。
左闲看得心花怒放,心脏突突地跳,弯下腰在她脸颊旁亲了一下。
一吻落下,陶然的冷脸就绷不住了,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溢开来,如早春时雪山上最先消融的那一捧雪水。
左闲满意了,转身回去写作业去了。
写了会儿,左闲又忍不住看陶然。
“然然,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可能没那么早。”陶然思考了片刻道,“这段时间我都要忙别的事情。”
最近陶奕章抓得紧,她不可能坐以待毙,主动权要抓在自己手上才放心。
“忙什么啊?”
陶然看了她一眼,笑道:“秘密。”
“搞那么神秘。”左闲摇了摇头,没多问,低头开始研究自己的作业。
*
和陶然想的一样,陶文彬是个蠢货,她不过放出了一点自己不足挂齿的小把柄,这位大哥就被钓着满城跑。
宋助那里没再传递什么别的信息,陶宁雪也说她过几天要回d国了。
或许陶奕章到底是鞭长莫及,这次的事件似乎风平浪静地就度过了,比陶然想象的还要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