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条消息,说完,薛安甯跟着发了个落泪的表情包过来。
郁燃捧着手机看薛安甯发来的那些,唇角微抿,笑了声。
陆司听跟见了鬼似的转头看她。
郁燃注意到她的视线,回头轻轻挑眉,跟大家打声招呼:“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回来。”
陆司听:“喂……”
郁燃没理她,拉开录音棚的门往外走,手机送到唇边说话的气息里混着笑音:“不好意思,那我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朋友说你问得太详细了,怕你想不开。”
“想不开也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啊,”薛安甯索性也回了语音消息。她顿一下,转开话题,“朋友?你没在学校吗?”
郁燃在楼梯拐角的窗前站定,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薛安甯看见屏幕弹出语音电话霎时间手忙脚乱,她拉开抽屉翻出耳机,匆匆忙忙出了寝室。江姜一脸茫然地看她出门的背影,问贺思琪:“她这样出去啊?”
贺思琪不以为意:“打电话吧,没见她拿了耳机吗。”
薛安甯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这里放着台公共洗衣机,眼下空着没在工作,不会吵。耳机放进耳朵里,她平复了下七上八下乱得莫名的心跳,才缓缓按下接听。
郁燃声音似今夜的月光一样清泠,响在她的耳畔:“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型录音棚做新歌。”
“哦……”薛安甯低头去看地面,习惯性眨了眨眼。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变缓,一下一下,砰砰,砰砰,却格外地响,好像几个小人开心地围起来在跳篝火舞。
到底在雀跃些什么啊?
薛安甯略茫然地回头看一眼空荡的走廊,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来接这个电话。
其实在寝室阳台就行,或者上床打也可以,平时她接家里和同学电话的时候都这样。
但郁燃的语音电话弹出那瞬间,薛安甯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就好像和郁燃打电话是什么特别隐私的事情,她需要一个更僻静、更安全的地方,不想被人知道。
晚风有些凉,薛安甯出来得匆忙没穿外套,身上就薄薄一件短袖。
她抬起只手搭上胳膊,轻轻抚过。
耳机里,郁燃的声音恰在此时再次响起:“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次,没听见浮动的笑息了,郁燃慢慢悠悠的语调,听起来只是在单纯八卦。
话题转得突兀又自然。薛安甯回神了,她有点被问到:“啊?其实,没有认真想过。”
高中的时候老师说,上了大学就什么都可以做了,很多同学也说,到大学里,一定要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但其实薛安甯对这方面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幻想与延伸。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自己账号粉丝的增长速度。
郁燃:“没有想过要谈恋爱吗?”
“没有。”薛安甯笑一声,认真说,“我每天还挺忙的,没时间考虑这些。”
西外不像普通高校,语言类的专业需要高强度的熟悉,所以即便是已经上了大学,她们还有早自习,比早八更早,而且还会有单词听写和各种各样的周测小考。
比起高中,有过之无不及。
闲暇时间,薛安甯还要更新自己的爱唱账号。
根本忙不过来。
身后传来脚步。
薛安甯回头看一眼,有人提着桶过来洗衣服了。她往旁挪了挪,听见耳机里郁燃在继续说话:“我听黄遐说你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军训那段时间,论坛里很多问你的帖子。”
“是有不少人打听我的联系方式,但我觉得都是图新鲜吧。嘴上说喜欢,被拒绝以后就没下文了。”说到这,薛安甯终于反应过来。耳机线在她指尖绕了半圈,她抬头望天,眨眨眼,“你好奇怪,郁燃。”
“嗯?”
“怎么突然问这些,我以为你对八卦别人没兴趣。”
那边,郁燃将问题抛了回来,她施施然问:“不是你先八卦的吗?”
你先八卦秦舟,你先问东问西,问别人问得那么详细。
“也是哦。”薛安甯弯起眉眼。
可她问那些并不是出于真想知道,只是借八卦的名头试探一下郁燃对自己什么态度罢了,但这不能说。
“那我们扯平。”她说,将话题转到了别处,“你们租的录音棚离这边远吗,要是方便的话,之后有机会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识一下?”专业的歌手录歌也是在录音棚,薛安甯还没去过。
她这句“之后”,和四号那晚的“改天”有异曲同工之妙。
郁燃没迟疑:“挺方便的,”她在电话里报了个建筑地标,询问,“现在要来吗,就在附近。”
电话那头,薛安甯的沉默不知是在思量考虑还是迟疑。
郁燃像是料到。
她继续说,细微上扬的语调,轻轻缓缓:“你要是来的话,我下楼接你。”
【作者有话说】
谁说这不算钓鱼
细心的朋友想必已经发现文名和封面又改回去了[小丑]
第12章 重要讲话
是我
但她不知道是我。
四百米的距离,走了有一万年那么久。
后半段路陆司听小嘴紧闭,愣是没再说半句话。
气氛有一点点奇怪。
但薛安甯没有多想,她和郁燃又探讨了一下发声习惯的问题。
“你这个网友教你的没什么问题,和我今晚说的不冲突。”郁燃将手机还给薛安甯,眸光闪烁,好一会儿才再开口,“但不管是她说的还是我说的,这些其实都只是很基础的声乐基本功,如果是业余爱好的话,你现在已经唱得很好了,但想继续提升的话,有考虑过找老师系统学习吗?”
到地方了,郁燃停下脚步侧目静静凝着她。
已经是要分道的时候,往左过马路是西外,往右,是西音。
陆司听这会儿终于不当哑巴了,她插话:“小薛妹妹这么喜欢音乐怎么没考我们西音啊?先前你叫郁燃学姐,我还以为你是我们直系学妹呢。”
薛安甯默了默,绽出个笑:“家里不赞成我学音乐。”
话落,她掐断话题没让它继续延伸下去:“谢谢两位学姐,今晚很开心,找老师的建议我也会认真考虑,但要系统学的话应该没什么时间。”
郁燃没多劝:“到寝室给我发条消息。”
薛安甯:“嗯,下次再见。”
穿过斑马线,薛安甯还回了下头冲她们挥手,郁燃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动作,唇角小幅牵动着。
西音东门这边属于小车进出专用,人烟稀少。
十月的银杏叶还没开始黄,绿油油的。
两人沿着校内大路走了段,陆司听忍不住开口:“诶,刚刚那个头像是你吧?”
郁燃眉毛轻盈地往上挑了挑:“怎么,做不出音乐改查户口了?”
陆司听真有被这句话刺痛到,差点跳脚:“你嘴好臭啊,漂漂亮亮一个人嘴怎么能这么臭呢?”她最近几个月确实有点黔驴技穷,想写曲子,但没灵感,且最近还被教音乐史的教授针对了。
“说啊!”她耐着性子催促。
郁燃薄唇轻抿,倏尔,缓缓开口:“是我。”
“但她不知道是我。”
“所以,你也不要说漏嘴。”
*
当晚回去以后郁燃躺在宿舍床上,戴好耳机,将导出来的录音文件听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给薛安甯发送过去。
一星期后,她登陆爱唱app,发现特别关注列表上传了新的作品,正是那天自己发给薛安甯的那份录音。
点了个赞。
西音东门两侧的银杏由绿转黄,铺成满目的金灿,时间迈入十一月。
薛安甯十分顺利地进入音乐社,这期间,她很积极参与社团活动,社内大小聚餐也去了两次,以极快的速度融入到这个小集体里。和黄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好几次社团活动结束以后,两人顺路约着出去吃饭。
大学生活第一页翻开,充实忙碌。
薛安甯之前说自己应该没什么时间,并非搪塞,而是确实没有时间。
西外这种语言类高校的学习模式不像其他高校,她们不仅有早八,还有早自习——像是跳入高中学习模式以后就循环往复,从未走出来。
所谓“上了大学就轻松了”这种话,也不适用于西外。
不太清楚别的系是怎么安排,但英语系大一大二的学生会被强制要求早自习,周一到周五,从七点二十到八点,四十分钟,风雨无阻,即便早上没课也必须到场。
然后便是频繁不断的听写测验与小考,还有口语考核。
从入学起,就得开始准备一年后的专业四级考试,光是这些本专业的功课就已经足够薛安甯忙得头脚倒悬,再加上偶尔的班干部开会和社团活动,她哪有什么时间去外面系统学习音乐。
整个十一月,薛安甯和郁燃总共见了两次,两次都是在黄遐邀约的饭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