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她想到自己昨天还误会了郁燃,生郁燃的气。
“q/q那边的云端其实不是我本人,是我弟弟。”薛安甯突然开口。
郁燃:“我知道。”
薛安甯:“你知道?”
郁燃微张着唇,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很明显好吗,q/q和微信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几句话就原形毕露。”
这么一说,薛安甯觉得也是。
但她还是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避轻就重,难免捎带一提家中偏爱弟弟的现象。
“骗人挺不对的。”薛安甯总结,“对不起。”
重复的道歉流程,郁燃不想听。她偏偏脑袋,扫一眼点歌台左上方的倒计时,还剩二十分钟:“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你现场给我唱首歌就当道歉,然后我们去吃饭。”
“我有些饿了。”她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朝薛安甯笑,“其实这家影院的爆米花,不是很好吃。”
薛安甯跟着她笑了,小声:“我也想说。”
而之所以吃到快见底,是因为中午那顿没怎么吃。
薛安甯又想起周围那些人对郁燃的评价。
她此刻些许茫然,那些人认识的,和她认识的真的是同一个郁燃吗?
会不会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郁燃。
在她眼前的这个郁燃很生动,会笑,会因为和自己闹了误会而苦恼,也会想办法尽量完美解决,而大家口中的不好相处,心高气傲,等等等等,只是郁燃身上最最最微不足道的一面。
她们都没有入场券。
但薛安甯有。
薛安甯又开始窃喜,甚至隐隐还有一点想要炫耀,如果此刻贺思琪站在她面前说再问一遍,“你不是说,你跟郁燃很熟吗?”,那薛安甯会很有底气地告诉她,“是啊,我们就是很熟。”
很熟。
现在,郁燃说想听她唱歌。
薛安甯大方应下:“那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就唱一首你最喜欢的歌吧。”郁燃很随意。她没再端正地坐着,一只手也放了下来,轻轻搭在旁边的坐垫上温温看向她。
薛安甯想了想,从点歌系统里搜索:蝉鸣声声。
有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原来,最喜欢的歌是我写的。”
怎么,还听出了一点上翘的尾音?
“郁燃。”薛安甯稍稍侧脸,没有回头,等伴奏的时候她笑着说,“你真的好刻意诶。”
“有吗?”
离开迷你k歌房,她们也没去吃那个泰式火锅,因为薛安甯说突然想吃学校旁边那条巷子里的麻辣烫。
郁燃说,那我们就回学校。
下雪天大老远过来一趟,看场电影就走了。
其实在学校附近的商场也能看。
但薛安甯知道,那不一样。
今天比起从前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与往后的每一天,也不一样。
薛安甯很信任y,却欣赏郁燃。
当y与郁燃交叉重叠,她们好像自然而然就熟悉很多,能很自然地开玩笑了。
也亲近许多。
冬季的天幕落得如此之快,不到七点,黑夜降临大地。
街道的地面上已经积起快一厘米厚的雪,无数缤纷的雪花,从黑洞洞苍穹飘落,没有边际。
掀开厚重的挡风帘,两人从温暖的室内迈出。
头顶是乌沉的黑。
脚下,是松软的白。
雾雾的白气模糊了面孔,薛安甯发出很轻微的“嘶”一声,缩缩脖子,下巴低进了衣领。
郁燃站在阶梯上,垂眸看她,像在看雪地里一只绒绒的小兽。
“淀粉肠你吃吗?”刚走出巷口,薛安甯就又看见了对面卖淀粉肠的,她回头问郁燃。
郁燃摇头:“你吃。”
薛安甯转头:“老板,来四根。”
余光里,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站在一旁的郁燃愣了下。薛安甯连忙解释:“我给室友带的。”
“嗯……”郁燃轻轻挑眉。
等待间隙里,薛安甯摸出手机给室友们发消息,嘴里还在碎碎念:“好冷啊,想到明天又要早八就感觉一点儿盼头都没有了……”
话落,有只白净的手伸入视野,以及,一个浅绿色的礼物包装盒。
薛安甯怔住,抬头:“是什么?”
“盼头。”郁燃看着她,说。
故意顿了顿,赶在薛安甯接话之前轻轻笑了:“开玩笑的,是礼物,平安夜快乐。不贵,或者你也可以它当做迟到的见面礼,送给……”
“我喜欢的主播。”
又来了。
郁燃清淡的乌眸里是专注的目光,“我喜欢的主播”这几个字,让薛安甯明明是站在冰天雪地里,心底却翻起了汹涌的热浪,藏在帽子底下的耳朵又开始隐隐升温
郁燃刚刚说的是——我喜欢的主播。
薛安甯也记得,爱唱账号上那个榜一是从自己起号没多久以后就开始出现陪伴。
也就是说,最早的最早,郁燃是在茫茫网络的人海里选择了她的声音作为陪伴。
她们之间,好像真的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连着。
这根线叫做,缘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薛安甯听见的心跳重重落下,响在耳畔。
“如果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准备不想收,可以下次补一份同样的给我。”为了防止拒绝,郁燃的理由也是很充分,“现在,可以收了吗?”
薛安甯没有推辞的理由。她抿抿唇,弯眸接过:“谢谢。”
转头,摊贩也已经将四根淀粉肠打包好,递给她。
又到要分手的时候了。
西音与西外,注定她们要走往不同的方向。
离开以前,郁燃问了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还有件事想要和你确认一下。”
“嗯?”
“你是直女吗?”
*
平安夜之后接着就是圣诞节,雪下得比前一天更大了,然后是跨年,元旦。
跨年那天晚上薛安甯是和几个室友一起过的。
郁燃提前一天下午就请假回京城了,听黄遐说,是家里临时有事。
听说。
薛安甯转头在微信上自己问郁燃,郁燃说没什么事,是妈妈这阵子上班太忙累病了,她趁着假期回家陪陪家里人,然后发来一张实时雪景。
京城也在下雪,但和西京下的不是同一场雪。
假期过完没多久,就是每学期最紧张的时刻,考试周。
今年春节较早,二月上旬就过年,薛安甯她们的专业课考试排得很散,以至于考试周也拉得很长,从一月十号拉到二十五号,漫长的精神折磨。
最后一门考完,是压抑过后的狂欢。
接连不断的饭局和聚会邀约,大家赶着在离校前疯玩几天,然后拖着行李箱回家过年。
薛安甯又恰巧属于人缘好性格好的那一拨,邀约不断。
郁燃她们放假要比薛安甯晚一周。
当薛安甯跟着朋友们在西京各处桌游吧和酒馆之间来回转的时候,作曲系的学生,应该正在准备期末的器乐体裁创作。
“诶,你们快看!那边,左前方黑衣服的那个,好帅!”薛安甯正瞄准果盘上的西瓜,贺思琪激动出声突然给她一拽,西瓜掉地上了。
薛安甯无奈抬头。
顺着贺思琪说的方向勉勉强强看了眼,又勉勉强强开口:“你喜欢这样的啊?”
“这样的?”贺思琪不乐意了,“这样的你都看不上啊,那你上天得了薛安甯!”
薛安甯被她逗笑。
今天,是班上部分关系不错的同学组织的小圈子聚会,三十三个人的小班现场到了八个人,还有两个在路上。
她们307寝室,除去毛肖晴已经提前回家,剩下三个都在。
缪斯酒吧。
在西京规模不是最大的,但名气不小,归根结底是它位置好,处于四所高校的中心地段,不论往哪走距离最远不会超过十公里。
大学生们平常都爱过来这边。
于是有网友戏称,缪斯酒吧涵盖了整个西京最优质的资源。
今晚,也是薛安甯和几个室友第一次来这。
封清提议要来的。
对于酒吧,薛安甯好奇,但不多。
她到这好一会儿了,酒杯里的酒没动,果切倒是吃掉不少。
江姜也看见了,她仔细观察着,突然出声:“那是个t吧。”
贺思琪:“啊?”
薛安甯听她这么说,也是一愣:“是吗?”
“是吧。很明显啊,清清秀秀的女孩子帅得很干净,我上次听谁说来着,这家酒吧的老板就是个t,所以来这的女同也比较多。”江姜说得头头是道。
缪斯,原本也是女神的意思。
给贺思琪听得一愣一愣:“等会?不是,什么……t是什么啊?”
“你不知道吗?”江姜才觉得很离谱,“就是女同性恋里的一种属性啊,你们高中没有女同性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