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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花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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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07几个人受不了寝室里阴冷冷的,集体卷铺盖跑图书馆避难去了,说什么时候来电什么时候再回去。
    黄遐摆摆手:“我不管那么多,我困死了,没空调我也得回去补觉。”
    “那你呢?”
    前座,郁燃听她们在后排交流突然回头。
    薛安甯刚想说,自己去大概率也去图书馆。郁燃比她先开口:“要不然,去我那?”
    她用很平常的口吻,仿佛只是在为朋友提供一个可选择的方案:“我们寝室周末没人,室友是本地人每周都要回家,你可以在我那里待到来电再回去。”
    这种突然性/事故应该要不了太久,估计傍晚之前能修好。
    陆司听本来靠在车门上眯困,听见郁燃这不加掩饰的一句,没忍住漏出笑声。
    一时间,三双眼睛都朝她望来。
    陆司听摸摸鼻子:“那什么,梦见自己捡钱笑出声了,不好意思。”
    薛安甯也笑,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她改口,回答郁燃:“也行,那我就去你那里待会儿。”
    也行。
    薛安甯确实挺想去西音看看的,只是一直没机会。如果不是家里不赞同她学音乐的话,她现在,应该也是西音的一员。
    在寝室群里说声不去图书馆,薛安甯跟着郁燃和陆司听回了对面学校。
    这两人宿舍没被分在同栋楼,但挨在一起,一个五栋,一个六栋,回去是同个方向。
    经过食堂附近的岔路口,似乎是遇到熟人。
    她们停下来打招呼。
    没一会儿,食堂侧门的挡风帘掀开,从里又走出来一个女孩子。她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盒,看见陆司听以后超大声:“诶陆司听,我老婆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薛安甯被对方的大嗓门惊到了。
    她看见陆司听翻了个超级大白眼,特别无语:“你老婆的腿长她身上,我怎么知道你老婆在哪?再说了,你看不出我刚从外边回来吗。”
    那人也不尴尬:“哦,哈哈哈那行。”
    等走远后,陆司听才又开口:“真服了,她找我要老婆,是她老婆又不是我老婆。对单身人士这么不友好!”
    郁燃被陆司听逗笑。
    薛安甯听着这一口一个“老婆”,已经有点晕头转向:“她……老婆是?”
    哪种老婆啊?
    郁燃侧目看她,解释说:“刚刚那个女孩子,她老婆是陆司听室友,平常经常跟陆司听上课吃饭经常一起行动。”所以是默认的连体婴。
    “哦。”薛安甯点点头。过两秒,又小声问,“我的意思,这个老婆是开玩笑的意思还是……”
    郁燃很直接:“情侣,女同。”
    “嗯。”
    薛安甯噤声。
    她在想,郁燃也是女同,那如果有人管郁燃叫老婆的话——不行,画面太别扭她想不来,她没法接受。
    陆司听才觉得纳闷:“薛妹,你们学校没有女同吗?”
    薛安甯接话:“肯定有的,但是我没怎么注意过。”
    当然,也是见识太少,没见过刚刚那么高调的。从薛轩那借来的那些百合漫画,里边都还挺委婉含蓄的。
    陆司听接话:“没注意的话现在开始注意也来得及,比如你边上现在就站着俩,都是女同天菜~~”
    她话刚落,被郁燃用胳膊肘撞了下:“自夸别带上我,你不要脸我要。”
    是笑着说的。
    薛安甯也被她的自夸方式逗乐,跟着一起笑。
    从陆司听身上收回目光,视线不可避免又再掠过中间的郁燃,薛安甯很经意地停顿两秒,打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在心中咀嚼陆司听方才那句话。
    天菜吗?
    似乎确实如此。
    郁燃感受到来自身旁的注视,转过脸来,将人逮个正着。
    “看什么?”
    她很小幅地勾了勾唇,心情不错的样子。
    薛安甯大大方方,不仅不避,反倒微微倾过上身,直勾勾的眼神越发赤-裸逼近。她放慢语速,俏皮地放低声音:“看看女同天菜,到底有多天菜。”
    话刚说完,薛安甯眼前一晃。
    下秒,陆司听从旁边挤到她们中间。
    很巧妙的角度,刚刚好遮挡住郁燃的脸。
    陆司听半玩笑半认真:“哇,你们这些直女下手没轻没重的,是女同天菜,又不是你的菜。”
    陆司听没有恶意。
    但她突然出现拦在中间,让薛安甯突然生出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的危机感,薛安甯下意识反驳:“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菜?”
    “是你的菜吗?”陆司听接话迅速。
    有点激将的味道。
    但过了。
    这时候郁燃将陆司听从自己身前轻轻拉开,打断她们:“给我个面子——”
    她正正经经顿了两秒,缓缓:“我昨天过生日。”
    话落,这两人皆是一愣,差点僵凝起来的气氛因为郁燃这句话烟消云散。
    薛安甯蹲下身去笑。
    陆司听吵吵嚷嚷:“哎,我服了郁燃,昨天过生日你也拿出来说!”
    从昨晚延续到今天的热闹,随着“啪嚓”一声轻轻关门,彻底落幕。
    薛安甯跟着郁燃回到寝室。
    进门后她站在原地,悄摸打量。
    郁燃先是去找空调遥控器,打开,然后给她指了指自己的床位:“喝水吗?桌子底下有矿泉水你自己拿,我去一下厕所。”
    “嗯,好。”
    回来时,郁燃看见薛安甯背对着自己,似乎正在打量着挂一旁的吉他。
    察觉到身后传来动静,薛安甯回头,她没掩饰自己的好奇:“我看见你柜子桌位旁边挂着吉他,原来你还会这个。”
    “嗯,基本乐器都要学的。”
    郁燃见她感兴趣,走过来,将吉他从保护套里取出来给她看。
    薛安甯接过试了试。
    东西放腿上,重量不似想象中那么沉。
    郁燃倚在桌旁,垂眸:“可以拨一下试试。”
    薛安甯按照她说的,试了。
    绵长一声——
    有余韵,是独属于乐器的魅力,和在耳机电脑里听到的都不一样。
    薛安甯抱着吉他,托起下巴看若有所思地看她:“上次在学校外边那个小型录音棚里,陆司听还说你会弹钢琴。”
    当时郁燃说的是,下次。
    这么一看,郁燃会的东西真的很多。
    学音乐真不简单。
    要做到郁燃这个程度,也肯定不仅仅是也“天赋”两个字可以概括。
    但旁人提起,总是只说天赋。
    说到陆司听。
    郁燃还记着刚刚在楼下的事,她思忖片刻,开口:“其实陆司听没有恶意,她说话有时候嘴比脑子快,你别放在心上。”
    薛安甯回神,垂下手:“我不会。”
    她确实不会。
    陆司听人挺好的,但有一点薛安甯比较介意。
    之前郁燃说她是直女,今天陆司听也强调说,她是直女。
    “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郁燃用眼神示意她问。
    薛安甯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之前说想要通过我的性取向确认一下我们之间的交往边界,以免之后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这句话,我没明白。刚才在楼下陆司听想要表达的,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人与人交往,和性取向又有什么关系呢?
    郁燃默了默:“我打个比方。”
    “假如你不会喜欢女孩子,我们的社交距离就应该有一个安全范围,像现在这样。”郁燃抬手指了指薛安甯,又指自己,“不远不近,正常异性之间该怎么相处,我们就怎么相处。”
    薛安甯:“为什么?”
    “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个人会对同性产生好感,”郁燃笑笑,做出一个假设,“假如你老是对我说一些亲密的话,做越界的事,那我要是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我喜欢你,但你却没有一丝会喜欢我的可能。”
    “这样,我会很伤心。”
    这句“我会很伤心”,落得很轻。
    更像一声叹息。
    她语气缓缓:“所以彼此相处时心里有个分寸,是给对方的尊重。”
    薛安甯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她满脑子都是郁燃那句“我要是喜欢上你”,无意间,指尖碰到吉他弦。
    “咚——”一声。
    薛安甯被惊醒,心也跟着琴弦轻颤。
    她缩起指尖:“那假如我不是呢?”
    她也提出一个假设。
    郁燃凝着薛安甯,静默两秒,然后松开撑在桌面上的手朝她走近,垂下眼眸。
    薛安甯微微仰脸,看向郁燃。
    倏尔,一截皓白的细腕越过她侧颈,轻轻搭在了后方的椅背上。
    这是一个半圈住的姿势,很暧昧,很越界。
    薛安甯的心脏也悄悄拧紧。
    她没躲,也没出声,只是松开的五指在无意识间在悄悄握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