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橱柜拉篮里拿出平底锅,放在灶台,清洗牛排,水流很细,动静不会吵醒任何人。
天不遂人愿,她单手撑在料理台,往锅里倒油,做好心理准备开火时,咔擦一下,火焰突兀地蹿三尺高,红蓝火苗在灰暗空间格外醒目。
崔茉莉踉跄后退一大步,试图拯救平底锅,奈何手没恢复力气,哐当几声,平底锅摔在地上,油到处溅开,灶台上火苗腾腾腾一下高一下低。
李恩洛扶额,眼睛睁开前,皱着眉从床头柜抽屉摸出黑绿涂层手.枪,套筒座前端的皮卡汀尼导轨加装了战术灯。
她光脚踱出房屋,战术灯照到熟悉的身影贴在冰箱边,灶火映着崔茉莉肩膀一耸一耸的,地面散落翻转背面的锅和微微反光的油污。
李恩洛:“凌晨三点多,做什么?”
崔茉莉眼睛被灯光刺中,她看向李恩洛,心惊肉跳,短短一周内,已经第二次被alpha拿枪指着,她顿时失语,愣在原地。
“有没有烫伤?”李恩洛问,转身揿亮小灯,关上火。
柔和光亮遍布屋内,崔茉莉揉了揉眼睛,不打算理睬。
李恩洛粗略地扫视,崔茉莉纯白t恤染有几处深色斑点,裸露皮肤没有烫伤的红点,油应该没烧起来。
她回房穿鞋,再出来时崔茉莉浅淡的瞳眸死死盯住她,她拾起平底锅,任劳任怨处理好一切脏污。
她扔掉油腻难以清洗的抹布,全程崔茉莉沉默以待。
李恩洛接着洗菲力牛排,又从院子里摘一小把嫩四季豆,掐头去尾,焯水烫熟,冰箱里有食材要取出,她的视线落在崔茉莉后方,“让一下,我要拿胡萝卜。”
崔茉莉:“我不喜欢胡萝卜。”
也行,不差这点营养,李恩洛没说什么,用盐、橄榄油黑胡椒粒腌制牛排,手起刀落,洋葱丁和蒜末准备就绪。
腌肉需要十来分钟,崔茉莉站在距她两米远,阖眼放空,芝麻围在她腿边趴着睡觉,芝麻是被吓醒的。
李恩洛快速瞥她一眼,崔茉莉眼角鼻尖绯红,omega怕火,受到惊吓,倒是坚强一声不吭。
两人在无声的默契中,谁都没开口,李恩洛走到院内,在她上方,云层稀薄,无数恒星在夜空闪烁。
偶尔有山雀低空飞过,叫声活泼清脆,镇长老婆柳芳喜爱小动物,会在庭院放置水盘,简易饲饵台,吸引无害小动物们偶尔去她们家做客。
李恩洛数好十分钟,犹豫些许才推门进屋,崔茉莉依旧与拐杖作伴,站着不动,李恩洛指了下沙发,“等我做好牛排端给你,别干站着,去休息吧。”
崔茉莉抿着唇,保持原样。
等了一会,李恩洛蹲下摸芝麻的脑袋,轻声说:“是我不对。”
崔茉莉:“所以,只有一个道歉。”
李恩洛不去看她,“嗯,亲都亲了,收不回去,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李恩洛回想初吻:早知道亲久一点,高低都是一拳头的事。[托腮]
崔茉莉:......欠揍?
第12章
被褥滑落大半
“算了。”崔茉莉挪到沙发半躺,她胸口闷堵,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也不清楚具体想要什么。
大蒜碎混洋葱倒入热锅烤焦,在橄榄油作用下,焦香溢满整间屋,李恩洛倒掉大蒜和洋葱,往锅内加入盐、和胡椒调味。
等红酒和梅林酱油熬成酱汁放一旁备用,薄油慢慢煎制牛排,淋上酱汁,四季豆摆盘,足够让几天都吃不饱饭的人和猫蠢蠢欲动。
芝麻的肉垫不停地扒拉李恩洛小腿,喵喵叫,李恩洛一成不变,一脚将它推远,“不是给你的。”
听得懂一点人话的芝麻耸拉尾巴,缩回电视机柜。
崔茉莉:“我看到你买了猫罐头,我不方便喂它。”
“好,先等你吃完,”李恩洛放好餐盘,刀叉将牛排切成两厘米左右小方块,“喂你,还是你自己来。”
崔茉莉没接话,李恩洛叉起一块肉递到她嘴边,“趁热吃。”
“不要。”
“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叫,”李恩洛努力学习柔和声线,“对不起,我更不该拿枪指你,我刚睡醒比较迷糊,以为你是陌生入侵者。”
言外之意,她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时不时就忘记家庭状况,两人类一只猫。
崔茉莉眼角酸涩,“你诚实回答,林子里的陷阱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我如果要捕猎肉食,首选野鸟野鸡松鼠之类的小型动物,在它们栖息地做几个套索陷阱,效率很高,远用不着挖个大坑,毫无用途。”
说话间,李恩洛在她质疑的眼神中,喂给她一块牛肉,继续解释。
“对付野猪白尾鹿这种大型动物,我更倾向平衡落木陷,削一根尖锐的叉棒,一端挂新鲜的肉或者鱼,另一端连接石块木头,等它们扑向诱饵,重物能瞬间能砸死它们......”
崔茉莉听得入迷,机械地吃着牛肉,面带疑惑,“可你那会举猎枪对着我,真的不是想杀人灭口?”
李恩洛:“我不拿枪的话,你就会沦为丛林狼的口粮了,它们经常群体行动。”
这番解释明明白白,崔茉莉觉得没有再去揣测李恩洛的必要,她留了最后一块牛排肉,“我吃不下。”
“吃饱点,不然睡不安稳。”
崔茉莉:“这个对你来说很贵吧,你负担的起吗?”
李恩洛:“还行。”
崔茉莉暗中打量她,和平日一样的冷淡脸,不过精神比上半夜好,说话也正常了,“你也尝尝看,我不知道你厨艺还能这么好。”
“别人教我的。”李恩洛吃掉剩下的最后一口牛排肉,味觉反馈给她,味道应该还行,她本人无额外感触。
崔茉莉:“谁教你做饭,妈妈妈咪?”
李恩洛就这个话题打住,“我去拿猫罐头。”
“等一下,”崔茉莉朝她微笑,按住她的膝盖,阻止她起身,“李恩洛,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很大,才会染上酒.瘾。”
李恩洛的身形顿了顿,感受着膝盖上的重量,温度透过布料传至,有点酥麻,她舔了舔嘴唇,“我还好。”
崔茉莉:“还好就是有咯?严重吗,是哪种类型的?”
从小混迹娱乐圈,两年前创办乐队,多少熟识一些,发疯摔东西、大庭广众果.奔、抑郁自.残或寻死的,不正常的外因影响内在,见怪不怪了。
似乎李恩洛也喜欢穿一条内.裤睡觉,上次她闯入她的房间,就是那般光景,大抵家里有人在的缘故,李恩洛才愿意和衣而眠。
“以后再说,别担心。”李恩洛提起她的手从膝盖移开。
崔茉莉面色担忧,“你有定时看医生吗?我听说治疗分阶段,每天需要按时吃药。”
提到这茬,崔茉莉恍然大悟,琥珀眼睛亮晶晶的,“你床头柜的药瓶,是你的药?”
李恩洛:“嗯。”
事已至此,她放弃解释,但也不想将太多隐情暴露于认识没几天的omega,她打开冰箱,食物包装袋摆放整齐,她收起罐头和猫粮扔进橱柜,留下一盒罐头。
不能逼着病人问东问西,崔茉莉生出同情心,看着李恩洛按部就班喂罐头,对宠物感情淡漠,她忽然理解了。
“李恩洛,你有朋友吗?”
“没有。”
崔茉莉纳闷,没有朋友,那枚口红印哪来的?或许不小心沾上,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李恩洛有点精分,性.冷淡和放纵之间界限不清,毫无征兆的强吻,吻技不像初犯。
上次浅层标记,李恩洛说是第一次,却那么熟练,问她原因她用身体本能一笔带过,十分可疑。
她分析还有别的omega遭李恩洛毒手。
但如今只是想象李恩洛和别的omega春风几度,她眉心紧蹙,指尖不自禁陷进沙发垫,李恩洛眼皮一掀,看见崔茉莉咬住下唇,不好受的样子。
她洗干净手,加热牛奶,让崔茉莉喝,低着头在她腿伤周围轻压,“包扎太紧了?很疼?”
崔茉莉低落地咕噜灌牛奶,推了推李恩洛的肩窝,“不疼,你手法很好,都快早上了,你明天有事要忙吧,去睡。”
“衣服有油污,不用换?”
“没关系,反正除了你没人看,我也困了,明天再说。”
两人都吃过牛肉,睡前李恩洛抱她去洗漱。
她觉得崔茉莉有点心不在焉,飞快洗漱,不像先看她观察的那样磨叽,洗漱好还需拨弄发丝,虽然家里护肤品都是便宜货,崔茉莉也会仔细做好护肤工作。
李恩洛:“去我房里睡,沙发睡不舒服。”
早干嘛去了,崔茉莉剜她一眼,嘴上却笑,“不会呀,我睡习惯了,再说我恋旧,就爱睡有年代感的沙发。”
现在凌晨四点多,七点多有活要干,李恩洛不再过多纠缠,抬脚走开,躺到床上时她没有头绪,崔茉莉为什么又在和她闹冷战。